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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血雨腥风”的日子(续2) - [my story]
2006-12-0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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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站 附属医院——急诊室 呆过外科急诊室,才知道这可真是一个让人向往的地方。紧张、刺激、有成就感,更重要的是上一个连续急诊夜班,可以休息2-3天,也就是说,一周只须上2天班便可自由了。 那天,跟着一位帅哥级带教老师上急诊夜班。不忙,但也总有陆陆续续的病人就诊,多是胆结石、肾结石诱发急性腹痛,或者急性阑尾炎什么的。要是遇上外伤的,我就可以动手缝两针。当然,象脸部这样的重要部位,缝合技术直接影响愈合后美观、平伏程度的,老师是定要亲历亲为的。 约11点钟前,我们一直是这样不紧不慢地处理着一个接一个的病人。急诊室气氛轻松,老师不时还给我们讲个笑话什么的。可是,时钟刚过11点,就听见外面一阵阵的嘈杂声,那声音似想哭又不敢哭,想叫又竭力压抑着的惊慌失措的低吼。我急忙随老师走出诊室。只见一男一女架着一个瘫软着身子,耷拉着脑袋的人惶恐地疾步向诊室小跑来,那人简直不是走,而是被一男一女拖进来的,他的脑袋上胡乱着包裹着一层又一层厚厚的毛巾和衣服,尽管如此,那如注的鲜血还是染红了毛巾和衣服, 密密地滴落在地上,仿佛他们是踏着一条血路进来。我被眼前的恐怖惊呆了,从没有见过这种场面,一个活生生的人竟可以流了这么多血,而他那包裹着的脑袋更是不知怎样的惨不忍睹!老师走上前,掀开包裹的毛巾仔细看了两眼,马上通知护士,准备门诊手术,并联系骨科和五官科医师会诊,联合手术。顺便推了推还傻愣在那里的我说,“走,准备上手术。”转身问那一男一女,受伤的情况,需要报警什么的……。 当时,我就一个感觉“怕的不得了!”,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,更别说要我做什么手术了。跟在老师后面一个劲的问“他会不会死啊?!”后来,还是硬着头皮,走上手术台。那个病人已经躺在手术台了,他失血过多,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,需要第一时间缝合伤口。没有打麻醉,骨科医师开始处理手上的问题,五官科医师开始处理嘴上的伤口。问题最大最多的就是头部。头上的毛巾和衣服已经撤走了,剩下满头的黑发,仿佛血洗一般,鲜红的、湿漉漉的,遮盖了所有的伤口。老师先拿着手术刀剃发,几乎剃光了一半的头发,暴露出至少5-6处伤口,每条伤口长约10余公分,深足1.5公分,似乎整个头皮都已经可以掀起了,可以触及颅骨了。而且每条伤口边缘平整,似我们切釉子时看到的那样。“被人砍成这样,还说是摔伤的,一定要报警!”老师边给他缝合边愤愤地说。缝了几处之后,老师转向我,说,“剩下的你来,还需要剃头发的,我来剃。”“老天!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啊!”我战战兢兢地接过针和线。第一步,我必须得强迫自己盯着伤口看,不怕它、适应它。并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,“这不是什么人的脑袋,只是需要我把破的缝起来……”强迫自己是有效的,我居然可以拿起针线,对着头皮缝合。(现在想来似乎比当时还恐怖,简直象在演恐怖片)。当我缝完一处,老师就拿起刀剃另一处的头发。几个回合后,我竟也不怕了,那感觉象一个鞋匠在缝合皮鞋的破口(真是有点变态,可是我当时的感觉就是这样。),得狠狠地戳才能进针,再从另一个出口拉线。病人一直很安静的躺着,几个医师也是自顾自忙碌着手术。只是后来,大家估计病人的命保住了,血压也回升了,才从刚才严峻的气氛中摆脱出来,开始松了口气。正当大家有些笑声的时候,突然,好好躺的病人顾自坐了起来。我正缝得认真,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坐吓了一大跳,仿佛从刚才聚精会神的工作中被惊醒,才又回过神来,原来我正在给一位活生生的人缝合头皮。这样一想,又是一阵颤抖,刚才进的那一针被硬拉了出来,小血管的血直喷向我的白大褂,一阵眩晕。马上,病人在老师的呵斥声下又躺了下来。其实,他还是不清醒的,可能嘴上的伤口缝合最痛,刺激到了他,所以他坐了起来。 手术终于接近尾声了,再一看病人的脑袋,头发已经被剃光了,头上一处处缝合的伤口共有十余处,都是很深很长,简直象个布满补丁的橄榄球。手术到2点多,病人被安全地送回了急诊病房。那个时候,我已经再没有一点恐怖和不安了,而是充满了骄傲。一场一个多小时的手术下来,真是能极大的锻炼人的胆量。后来,就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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